夜间开花的玉蕊(Barringtonia racemosa)

原创 余天一 物种日历

热带的夜晚并不宁静。白天气温太高又危机四伏,很多生物选择在入夜以后才开始活动。夜间开始活动的生物不仅仅是夜行动物,还有一些很特别的植物,它们选择在夜间开花,既可以避免花朵被热带强烈的太阳光灼伤,又可以利用这些特殊的夜行动物,完成更有专一性、更高效的传粉。

如昙花一现的玉蕊(Barringtonia racemosa)。图片:余天一

这些植物的花由于不需要抵御阳光的直射,花瓣和花蕊的质地往往非常娇嫩柔弱,单朵花的花期也很短,在太阳升起之时就开始凋落,很少有人能够见到它们的花盛开的模样。

黑夜里绽放的花  

热带最著名的一类夜间开花的木本植物,就是玉蕊属植物。它们在入夜时迅速开花,在黑暗中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美妙景色,却又很快凋谢,如果遇到阳光强烈的晴天,花朵在晨光乍现时就纷纷掉落,如果遇到阳光不那么强烈的阴天,部分花朵可以撑到中午。玉蕊白天掉落是花瓣和雄蕊,它的雌蕊和花萼继续保留在子房上,在果实发育的过程中一直宿存。

如果遇到阴天,玉蕊的花或许可以等到中午才凋谢。图片:Tom Hulse / wikimedia

玉蕊的雄蕊与花瓣迅速凋落后,雌蕊和萼片会一直陪伴着果实长大。图片:Michael Hermann / wikimedia

在天气晴朗的夜间,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我们依然可以看到白色的物体,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夜间开花植物的花都是白色或接近白色的;玉蕊的花也是白色而略带粉色。不过光有白色的花还不够,很多夜间开花植物为了吸引更远处的传粉者,会散发出明显的香味,玉蕊也有非常浓烈的香味,这种香味对于人来说不怎么好闻,但是对于蛾子来说可能是非常强烈的食物的信号。

玉蕊的花具有浓烈的香气。图片:余天一

如烟花般绚烂 

玉蕊之名在古代指的其实是琼花,现代的植物学家把这个名字转赠给今天物种日历的主角,让这个名字重新开始焕发光芒。玉蕊作为今天这个物种的名字非常恰如其分,因为它的花朵最吸引人的特点就是浮夸绚烂的花蕊

玉蕊浮夸绚烂的花蕊。图片:余天一

玉蕊的每一朵花都有极多枚雄蕊,雄蕊辐射状向各个方向散开,花丝极为纤长,白色而基部略带粉色,看起来就像夜空中绽开的烟花。玉蕊的雄蕊大致分为6轮,最内部的雄蕊会产生不育花粉,专门为传粉昆虫提供食物,让昆虫主要取食不能发育的花粉,同时把身上蹭到的可以发育的花粉带到下一朵花上。

如同烟花一般的玉蕊。图片:Shunwei Wang / inaturalist

漂洋过海的果实 

玉蕊科植物是热带特色类群,主要分布在全世界的热带地区,大部分物种分布在美洲热带,小部分物种分布在旧世界热带。玉蕊属是整个玉蕊科唯一一个自然分布到中国的属,而这个属在中国的分布也很狭窄,只有真正的热带地区才有分布。

玉蕊是一种典型的海漂植物。图片:Ricky Taylor / inaturalist

如果我们看玉蕊的分布,会发现它分布在从非洲到亚洲热带再到太平洋岛屿的极为广泛的区域,但是一般只有在海岸线附近的森林中能够见到它,这是因为玉蕊是一种海漂植物,它主要依靠海水来传播种子。有些植物的果实是依靠种子和果皮(或种皮)之间的空心飘起来的,但是玉蕊是依靠果实的果皮漂浮的。

海滩上的玉蕊幼苗。图片:Ricky Taylor / inaturalist

玉蕊属的果皮主要是木栓组织,和树干外层的组织比较类似,木栓组织中的细胞木栓化以后难以通气和透水,同时木栓组织的总体密度比海水低,使得玉蕊可以不依靠气室就能浮在水面上。玉蕊果实的木栓组织非常结实,耐海水腐蚀同时又耐太阳暴晒,可以保护着种子漂浮多年,到达遥远的另一个海岸生根发芽。

玉蕊的果皮可以很好地保护种子。图片:Ria Tan / flickr

烟花在树梢绽放 

另一种玉蕊属植物——滨玉蕊Barringtonia asiatica),比玉蕊更为有名,它是果实最大的海漂植物之一,巨大的果实中大部分都是厚实的木栓组织,严密地把种子保护起来,使得它可以在海上漂浮很久,种子依然具有活性。

海滩上的滨玉蕊果实。图片:Thomas Mesaglio / inaturalist

滨玉蕊花序上的花比玉蕊少得多,但是单朵花也大得多,远远就能看到非常壮观的硕大花朵。滨玉蕊的果实比玉蕊的果实具有更明显的四棱,所以在台湾被称作棋盘脚,而玉蕊则被称为穗花棋盘脚。

滨玉蕊的花。图片:余天一

滨玉蕊。图片:余天一

现在玉蕊和它同属的亲戚滨玉蕊、红花玉蕊等等物种在中国栽培越来越多,广州、深圳等等城市的路边、公园和植物园里就能看到。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里能看到另一种中国有野生分布的玉蕊——梭果玉蕊,它的果实和玉蕊略有不同,也是在夜间开花。现在梭果玉蕊的花期已过,但是玉蕊和红花玉蕊还在盛花期。如果你的身边可以看到某一种玉蕊,可以等到天黑以后,去看一看烟花在枝头盛开的奇妙景象

梭果玉蕊(Barringtonia acutangula)的花。图片:Rupak73 / wikimedia

动如参与商什么花朝开暮死,却又无穷无尽?天上的星星如果落到了人间,能吃吗?中午才起,天黑就睡……它和你一样懒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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